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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亡友黄义福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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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31 11:41: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亡友黄义福追忆(散文)
                                     李伯勇

      尽管知道黄义福病入膏肓,但对他的去世,我还是觉得突然。
      127日那天我和本家五福堂几位子叔奔殡仪馆,去向本家一位长辈阿婆做最后的告别,意外见到黄伟东兄弟他们,我当即意识到了一定是其兄黄义福辞世了——他们与逝者的告别仪式刚刚结束。

      黄义福作古这一恶耗让我顿时涌起我与他的相识与不多的交往。
      确实,我与义福交往不多,而且我比他长几岁,他搞农机,我搞文学,是两架不同道的马车,然而我与他还是相会了。入世七十年,包括亲人,可以说曾相识相处的人很多;有的仅仅是相识相处,有的虽交集少,但其人恰恰做了我通向另一历史时空、另一陌生人世界而汇聚于我文字世界的通道,成了我写作深化的一个珍贵的节点,由此伸展了我写作的另一扇面。义福就是这样一位与我较迟相遇的朋友。

   
    一开始义福也只是作为寻常朋友出现的。那是
2000年前后,我的第一本中短篇小说集《南方的温柔》由江西省作协扶持出版,我心情激奋,为写作长篇小说《旷野黄花》我又到营前采访,我已基本把握临近解放的1949年,在广东读大学的营前革命青年黄飞回家组织民团迎接全县解放的事实,看过黄飞旧宅,这次我采访营前街黄营堂老先生(他的口中我又得知另一位营前赤子黄学余,因而他也是拓展我写作的另一位长者),为的了解营前另一位精英黄学余(他是上犹最早的共产党员,1940年代末期却做了瑞金县长)。我路过农机修理厂,黄义福邀请我“坐一坐”。他知道我。他从事农机行当却对文化和文人感兴趣,我心里有些热乎。这样我们认识了。后来我又认识了他的弟弟黄伟东。

    仅此我与他也只是交臂而过,又过了若干年,平富乡麻子坝黄屋修葺祠堂续修族谱搞了个舞龙的庆祝仪式,场面不小,受黄氏兄弟之邀,我参加了庆典,而且代表别的姓氏讲了几句。我又感受到了营前民间的文化热情。义福显然是这次活动的中坚人物,他的发言提到本祠堂一位16岁当红军的二万五长征英雄黄诚,说黄诚身受八处伤,好像提及当年黄诚被打了“右派”,我震惊,一个非知识界的老革命怎么会惹上这样的祸事?又一篇文章如同燕雀冥冥中落在我的肩上!

    我非得搞清其来龙去脉,义福热情地介绍相关情形。事后在县城,我还请义福带路逐一登门找相关的人士采访。我觉得自己又触及又一个“文学富矿”,我有责任写出黄诚蒙冤的真相,以告慰将一辈子热血献给革命和家乡的黄诚的在天之灵。(采访过程中,我也见识有的离休干部的思想和思维竟如此僵化闭塞,可他们却自觉不自觉摆出“离休”姿态,不愿了解或无从知道黄诚遭遇的实际,他们有的沾了黄诚的光环,却在黄诚遭遇面前冷漠麻木,不愿配合,我更下决心写出黄诚这篇“大文章”。)

    县政协支持我这一写作计划,还出资支持我和义福飞赴沈阳采访黄诚的家人。这样,我与义福又有了20114月中旬的辽宁之行。其时北国尚春寒料峭。黄诚夫人刘淑贤和几个儿子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由黄诚在家的两个儿子黄振建黄振彬陪同,我们又奔赴铁岭,黄诚工作过的国营物质仓储处组织了座谈(长期在东北工作的黄诚仍按老家的辈份给儿子取名)。回城从沈阳到北京,又得到在纪念堂工作的乡友黄英亿的热情接待,顺道与在北京的数位家乡人一一相聚。其中有几位是义福的族亲。外面创业的赤子,见到家乡人喜不自禁。我又体会到了,所谓乡土情客家情,离不开血脉和家园,离不开宗族,国人的历史崇拜很大程度上就是基于祖先和宗族感情,近年热火的修建宗祠,表明人们重新续接这种情感,在社会意义上就是重建乡土的一种努力。义福起到了牵线的作用。我们还同游了天坛。我还带他去雷达兄的家里做客。
1在辽宁铁岭采访.JPG
在辽宁铁岭采访

    真是人生难料,我竟与义福这样一个高大汉子结伴同行。这次沈阳北京之行,我还知道了他担任了上犹黄氏联谊会一个简报的编辑,他热情高很有想法。他向我请教。我看了他编的黄氏简报,认为“文气不够”即品位不够,由他执编真是难为他了。回到赣州,又受到他家属及友人的热情接风。我们比过去热络多了。

    我奋笔写出5万字的《家园情怀:永不蜕变的生命本色》,文章发表于《上犹文史资料》第八辑(2012)。可以说,与义福交集,“黄诚与家乡的文字”才得以水落石出。有时候,唯有家乡人才能把远走他乡的赤子的热血情怀悉数回收,这是乡土故园的魅力所在!

    平时我与他只是偶尔相逢。大前年(2015)秋一次我见他在西村路一家店门口突然摔倒;一个高大汉子的摔跌发出沉重的声音,我正好在街对面,走过去,开玩笑说:“义福,是不是喝多了酒啊。”这大概是他内疾发作,生命衰变的前兆吧。前年一天我竟见他自驾着轮椅在街上溜达,才知道他患了严重的糖尿病。他脸色不大好,精神尚可。他不能爬楼了,租住在一个临路的柴火间,他说他要宴请人民医院的医生(其中有我的侄子),嘱我一定来。后来我知道他的病情重新稳定下来,他的精神振奋,照了习俗,以吃请方式感谢医生。他几个家人帮着招呼。我准时赴宴,趁着等人,与他交谈了好一会儿,自然回忆那次美好的东北之行。好像有谁没来,有谁姗姗来迟;因而对我的准点来到,他十分欣慰。我立即发觉平时他的落寞,虽有很多人出于亲情和友情看他,陪伴他,让他感受情谊和情义的火焰,身心得到慰藉,但这糟糕的病让他经受落寞。

    社会有温情,但更多的是功利、势利,当人陷入不可阻挡、艰难度世的窘境——困境和绝境,何况一介凡俗之人,身边总会“门庭冷落车马稀”的,这也是社会和人生的常态,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面对。这是人无可选择的宿命。不过人自会产生面对的方法——义福又是怎样的方法呢?或许,他以自驾轮椅满街溜达,来缓解心中的落寞吧。可是,有时我见轮椅上的他勾着头,神色黯淡,疾病无情地摧毁着他,不由慨叹。

    人必须面对和拥抱孤独,如同一条鱼一只鸟一条河一座山,唐诗云“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孤独乃人性之基础一环,而有些达官贵人富豪巨贾,不管他们得病不得病,总是有人马前鞍后招呼吆喝不得消停,在世人看来“此人一生风光矣”,确实有人在意这样的效果,其实也不尽然,此时有人渴望安静,而滚滚红尘围着他打旋,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其人大概会产生既怕孤单又怕骚扰的心情吧。很大程度,这一幕幕是表演给别人看的热闹话剧也,他们不愿了解此时此刻斯人的真正内心——斯人就能真正摆脱寂寞吗?

      义福终于解脱了,自个儿扑向无垠的明月清风之中。我记住了他文化的热情,为朋友的热情,记住了正是他玉成了我的某篇大文章,这样的机缘其实是不多的。


2018130日严寒中


2沈阳张学良府.JPG
在沈阳张学良张府
3北京与黄英亿和黄义福.JPG
北京与黄英亿和黄义福
4与黄义福在北京天坛.JPG
与黄义福在北京天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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